简介
联合情报局特工林雁潜入敌对城邦"沧港"，在酒吧与宪兵少校沈黛意外结识。两人在任务与良心的夹缝中从对立到同盟，在重重陷阱与阴谋的威胁下，联手揭露宪兵总督赫连锋的战争罪行，最终逃离囚笼、奔向不确定却自由的未来。

第一节雪崩酒吧

沧港的夜色像被墨汁浸透的绸缎，霓虹灯在远处拉出一条条模糊的光带。酒吧藏在港口仓库地下，空气里混合着机油、海水与苦艾酒的味道。

林雁换上深灰连体裤，黑丝长袜和细高跟凉拖鞋，老规矩，只需让自己的装扮与气质更契合场所的风格，即可藏叶于林，不惹疑窦。

吧台后的灯管闪了两下，像某种暗号。林雁走近，指尖在台面敲出三长两短。酒保抬眼，推来一杯琥珀色液体，杯壁凝结着细小的水珠。
"雪莉席拉，"酒保低声说，"最后一味配料，需要您自己找。"
林雁眉梢微挑。雪莉席拉是情报局内部流传的暗语，意为"在敌人腹地寻找盟友"。她端起酒杯，转身——
角落里的卡座隔间，一个女人独自坐着。黑色风衣，领口别着极细的银叶胸针，脚穿一双高跟皮靴。像深夜里唯一的月光。女人抬眼，目光穿过嘈杂人群，与林雁遥遥相撞。

反间就计

  "一个人？"林雁走过去，把酒杯放在女人面前。

女人指尖轻点杯口，声音低而清冽："两个人，才配得上这杯雪莉席拉。"
林雁笑了，拉开椅子坐下。两人隔着一盏烛火，开始用调酒术语交换信息。苦精代表警报级别，橙皮表达撤离路线，方冰数量则是倒计时。林雁很快确认：眼前这位"银叶"知道赫连锋的行踪，甚至可能掌握宪兵队的内部布防。
"怎么称呼？"林雁问。
"沈黛。"女人微微倾身，风衣领口敞开，露出内里笔挺的制服衬衫与肩章——宪兵少校。

敌军的制服还不至于让林雁惊慌失措。作为一名王牌特工，她不仅身手敏捷，还掌握着一门令人闻之色变的武术绝技，名为“月下飞星”：只要她愿意，丝袜美脚之下的一双高跟凉拖鞋，在电光石火之间，即可成为追魂夺命的利器。

灵活的足踝一旦发力，配合柔韧的脚掌和圆润的趾骨关节送出弹动内劲，伴随小腿的轻盈摇曳，瞬间就能驭使脚下一只带有锋锐鞋跟的性感凉拖，隔空划出一道犀利的弧线，直插目标的眼眶或者咽喉要害，三十步之内，索命制敌犹如探囊取物。

在林雁看来，取下沈黛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，所以她不介意继续倾听这些亦真亦假的情报，从字里行间仔细分析沈黛的计划和企图。然而林雁却没有意识到，她此时已经触犯了敌后工作的大忌。狮子搏兔尚且务尽全力，猎人一旦在丛林中放松懈怠，这种试图戏耍猎物的心态，必定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沈黛递来一张对折的餐巾纸，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坐标，末尾画着一只展翅的鸟——江湖惯例，约定俗成，它代表着弃暗投明，浴火重生的寓意，是愿意成为污点证人，归顺联合情报局的符号标记。林雁心头微震：对方在示好？还是陷阱？

"总督赫连锋明晚零点抵达港口，"沈黛的声音几乎被音乐淹没，"他带来一批军火和违禁生化原料，需要有人确认清单。"

林雁狐疑道："为什么告诉我？"

沈黛垂眼，指尖摩挲着杯沿，像在斟酌答案。良久，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，起身离开卡座，走向吧台：“这是个很长的故事，如果你有耐心，请容许我去点一杯更浓的鸡尾酒，然后慢慢讲给你听。”

第三节狼狈受伤

林雁一言不发，只是紧盯着沈黛的背影。任何蹊跷的小动作，都逃不过雪亮双眸的敏锐洞察。只见沈黛表面上正在和酒保仔细交代调酒的配方，漫不经心地争执着朗姆酒与气泡糖浆的比例，暗中却悄悄从袖口取出了伪装成雪茄烟的吹箭木管。

林雁身形微侧，默默将右腿交叠在左腿上方，缓缓将真气凝聚在黑丝右脚。只等沈黛图穷匕见的瞬间，甩起鞋底封住吹箭的射击轨迹，同时让锋锐的鞋跟刺穿沈黛的喉咙。

没想到，沈黛衔起吹管，悠然转身的动作是如此迟钝，她的腰肢，双手和红唇，仿佛都被无形的矛盾纠结缠绕。如此犹豫的动作，不必说想偷袭林雁，即使是刚刚入门的初级特工也能轻松闪躲，逃之夭夭。

然而，螳螂捕蝉，黄雀在后。吧台内酒保身旁的调酒助手蓦然停下了洗刷酒杯的动作，眨眼间从杯刷中抽出一柄袖珍淬毒匕首，毫无征兆地直刺沈黛的后颈要害。

“叛徒！”调酒助手在出手同时厉声高喊，显然，他识破了沈黛的诈降之计已经“假戏真做”。眼下笨拙不堪的吹箭暗杀手段，只是一心求死的伎俩。

心念电转，林雁秒懂沈黛恐怕是暗含苦衷，难免顿生恻隐怜悯之情。本已挑起鞋尖的脚踝果断偏转，踢飞而起的黑色高跟凉拖鞋化作一条墨色闪电，拦截了调酒助手所握的森寒刀光。紧接着，这只高跟鞋在弹跳中划过一条诡异的弧线，不偏不倚地戳中了调酒助手的侧脑太阳穴，这一记致命重击，令他当即七孔流血，休克暴毙。

林雁不忍心让沈黛死于宵小偷袭，下意识地变招挽救，却不慎将她自己置于险境。沈黛原本抱定了必死的决心，她根本没有预料到林雁的绝招“月下飞星”会“失手”。于是那支象征着“全忠全义”的吹箭，宛若一道青绿色的流光，径奔林雁面门袭来。

林雁刚刚以踝节腿腕突施变招，真气不问，体态重心早已偏离。因而被囚困在座位上无法腾挪躲避。无奈之间只好本能地回摆黑丝右脚，以柔嫩脆弱的足掌仓促遮挡。

“咝，啊——！”一声惨叫，长约两寸的吹箭，径直刺入林雁的丝袜右脚底。粗糙的针状吹箭，倾斜没入脚心与前脚掌的衔接之处，却似恰好卡住了这只黑丝嫩脚的软肋命门。仅留一缕白色尾羽，暴露在脚底板之外。忍住从足底受创筋脉传来的灼烧刺痛。

危急关头不容拖延，林雁咬紧银牙搬起脚掌，左手指尖轻捻白色吹箭尾羽，试图一鼓作气将暗器从脚掌拔出。然而稍加触碰，便有一阵剜肉钻心的剧痛从脚心传来。紧接着便有几滴乌黑毒血渗出，让林雁呻吟之际倒吸一口凉气，顷刻之间竟然不知所措，无从下手自救。

原来，这枚阴狠毒辣的金属暗器，吹箭不仅通体涂抹着少量松弛肌肉的毒药，还沾染着诱发感染的菌液，更遍布细小的易折倒刺。一旦扎入，不仅脚疼难忍，更会随着“猎物”的踩踏挣扎或奔逃跳跃，不断累计后续伤害，直到彻底残废为止。

第四节巧计突围

随着林雁的受伤痛呼，酒吧内的背景音乐声戛然而止，周围埋伏的敌方女兵纷纷拔出钝器棍棒，现身包围了寸步难行的林雁。似乎想要将她生擒活捉。林雁一边按揉着撕扯发烫的脚心，安抚着创口边缘的足底筋膜，一边又强迫自己平稳呼吸，收摄心神。

看着包围圈随着敌方女兵警惕地并肩逼近而迅速收拢。林雁把心一横，冷哼一声勉强凭左脚站起，打算强忍脚伤剧痛光着一只丝袜脚蹒跚迎战，毕竟一旦落入宪兵总督赫连锋的手中，还不知要遭受怎样生不如死的酷刑。

林雁挣扎着以右脚背踢断了为首一名敌兵的手腕，随手夺过了对方丢弃的铁棍。然而这一击产生的震荡却也牵动了她脚心的伤势，纵然她早有准备，气沉丹田，没有惨呼出声，却也眼角泛红，似有委屈痛楚的热泪涌上眼眶。

狭路相逢，敌众我寡，林雁深知自己不能分毫示弱于人。于是双臂合握铁棍，以蛮力胡乱挥舞，竟让十多个敌人暂时不敢近身。林雁单脚跳出卡座，屈起右膝，将伤脚跪放在座椅上，脚心朝天，让伤口得以稍加喘息。

然而从踝腕向小腿肌肉蔓延的麻痒蚀痛，向她揭示了一个残酷无情的事实。毒素已经开始发作，剧烈的抵抗只能促进血液循环，让脚伤感染扩散恶化。如果无法尽快突围，只要毒素蔓延至腰部，强弩之末的林雁就会彻底丧失战斗力。

沈黛侧身注视着调酒助手的尸骸，又转过眉目，难以置信地凝望着脚底受创的林雁，许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趁着林雁挥舞铁棍左劈一记，沈黛瞄准身位空当，腾空跃起，眨眼间落在林雁右侧。

沈黛冲拳向林雁右肩打去，却故意卖个破绽，拳锋高出半分，从林雁肩膀上方滑过，却又撤回手臂，向林雁后心使出一记肘击。林雁不清楚沈黛是何动向，还以为沈黛要就势按掌，袭击她藏在背后的黑丝伤脚。所以不由自主地本能抽出右腿向前踢去，正中前方一名敌兵的下颌，使之仰面栽倒。然而这仓皇一蹴的反冲力，也让脚心的胀痛直冲大脑。

短暂失神过后，林雁扶住吧台边缘，摇摇晃晃勉强站稳。她微微弯腰，探手捞足，抚摩脚掌舒缓痛苦之际，竟发现自己已然毫无知觉地跳出了敌方包围圈。未曾料想，沈黛刚才那一招貌似是撤身肘击，实际发力时是右侧大臂顶撞林雁脊背。配合左手暗中托腰送劲，驱动太极柔力，居然通过林雁无意间踢开的一处阵型破绽，把脚伤不便的她直接抛送出十多米外。

因为沈黛深思熟虑的招式动作实在太突然，剩余的几个女兵发觉林雁“突然消失”之时，环顾左右，面面相觑，竟完全没觉察她是如何脱离包围的。

沈黛一声疾呼，快步抢先，跃至林雁身后。佯作追赶袭击，一拳向林雁腰肾打去。翩然素手，纤影缭乱，却又借着身形遮挡和视野盲区，在拳击落实之前花手翻腕，化拳为掌，改锤为推，再助林雁一臂之力。林雁稍加思忖，便与沈黛心照不宣，故意闷哼一声，借势向前飞扑而去，掠过吧台背景柜，又单脚翩跹蹦跨两步，闪入了狭窄的酒吧后门走廊。

林雁踉踉跄跄地往出口奔去。而敌方女兵也紧跟在沈黛背后，鱼贯尾随而来。沈黛瞥见前方脚下堆放着一筐刚刚洗刷干净的碗碟餐具。于是计上心来，飞起一脚，蹽起餐具铁丝筐，却往自己面门逆抛而来。而后左腿屈膝滑铲，仰面倒地躲避，又逢场作戏地高喊一声“姐妹们小心！”

其余追兵躲闪不及，纷纷被餐具碗筷砸了个劈头盖脸。等到她们在一片“杯盘狼藉”之间挣扎起身，林雁早已冲出酒吧后门，在深夜的巷陌之间连续几次转弯，隐去了踪影。

第五节沿途坎坷

林雁拖着有些麻木却仍刺痛的伤脚，穿过混乱的后廊，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潮湿的夜风扑面而来，远处传来城中守备军的尖啸笛声。与伤痛的抗衡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，额头上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。她无法继续跳跃前行，只能一瘸一拐地转过了三条暗巷，她凭借着非凡的记忆力和视觉，寻觅着安全屋潜伏联络点的方向。

随着肾上腺素和劫后余生庆幸感的消退，她每次踏出一步，都仿佛有碎玻璃在脚心皮肉中翻搅。几经折磨，她总算捱到了那片公寓楼街区。昏黄的街灯下，受伤的黑丝右脚就像是堕天使脆弱敏感的翅膀。

脚尖与脚跟，交替着地，缓慢挪动。雨季路面的坑洼积水，通过浸润和感染加重了她的伤势。偶尔又不得不扶住墙角，擦拭揉捏那只渗血的脚底。倘若一不小心让吹箭羽毛摩擦沾地，她便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尖叫。冷汗从额角留下，让她忍不住在寒夜里打了几个喷嚏。

然而这些细碎的噪音，却引来了两个在街头游荡的小混混。他们察觉到林雁如今负伤难愈，弱不禁风，身姿又如此曼妙，禁不住觊觎她的美色，妄图一亲芳泽。望着淫笑走来的二人，她心底居然闪过一丝慌乱和畏惧。

然而那毕竟不过是两只蝼蚁而已，她屏住呼吸，拿捏距离，踮起右脚支撑身体，左腿横踢，以高跟鞋连续贯穿了两个混混的侧颈动脉。两个混混气绝身亡，死不瞑目。林雁也因为连番带伤迎战而濒临脱力。头晕目眩之间，她的右脚再次陷入一处雨后积水的浅坑。

插在脚心处的吹箭翎尾，狠狠扫过一片淤积的污泥。而红肿血瘀的脚心，也粗糙地吻上了一块沉淀的碎石。脚底剧烈的硌痛，传导至膝盖处的失控与酸麻，迫使她跪倒在地，回首轻轻攥住滴水颤抖的黑丝右脚掌。

一阵抽泣之后，林雁接受了自己暂时无力站起的事实。她迫不得已，半跪爬行，钻进一处已经废止维修的电梯井，沿着悬挂的钢缆下滑，侧卧在沾满灰尘的负一层的走廊平台，又怀抱伤足，护住脚心，沿着通往负二层的楼梯翻滚而下，终于抵达了联合情报局渗透安全屋的避难铁门。

按下隐秘的指纹锁，推开铁制屋门，绿色的无电荧光照亮了狭窄的空间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行军床，旁边是已被翻找散乱医疗箱。室内空无一人，只余些许干涸的血迹，和一封绝笔医术。林雁悬着的心顿时沉了下来。原计划与她共同潜伏的搭档已经慷慨就义。

由于联合情报局内部出了叛徒，林雁的队友在城内潜伏活动时遭遇盯梢和偷袭，为了避免暴露安全屋的位置，给林雁留下最后一分保险，队友选择主动暴露身份并引开追兵，现在肯定已经在酷刑折磨中伺机自尽。

第六节惨烈治疗

林雁一只手轻轻搓揉负伤的脚掌，另一只则慌乱地挑出医疗箱里的清创用品。直到汗流浃背，也没能找到任何一支局部麻醉注射剂。右脚的酥麻和酸胀此时已经蔓延至大腿，销魂透骨，宛如万蚁噬心。她不敢继续拖延。坐在床边，盘起右腿，从右脚跟附近撕开丝袜，小心翼翼避过吹箭翎尾，让红肿脚心附近溃烂的伤口重见天日。

当她用棉签蘸满碘伏，清理脚掌中央的创面区域时，每一下浸润和触碰，都仿佛蝎尾毒刺钩入足心。令她整个身体犹如触电般战栗瑟缩。足底脚筋的反射跳动，牵动着一颗颗晶莹的足趾，惹得它们纷纷不由自主地蜷起。

“嘶，啊，哎呦！——我的嫩脚心！” 为了避免致命的脚底抽筋。她只能用左手拇指拼命掐住泛起紫色的伤脚涌泉穴。这种切肤之痛的角力，让她再也忍受不住哭泣和哀啼。

脚掌皮肤表面消毒完毕，她颤抖着拿起已经浸泡过酒精的手术刀，屏住呼吸，用刀尖抵住红肿脚心的中央的位置。让落刀之处与吹箭尾翎，涌泉穴和右脚中趾依次连成一线。轻轻咬住一团纱布，又盘起左腿压住右侧膝盖，再以左手握住脚板前缘两侧，手心压住足趾。林雁稳住呼吸，双眼微眯，一鼓作气，狠心下刀，猛然割开了饱受折磨的伤足脚底。

皮肉淤肿切开外翻，顿时鲜血横流，虽然林雁已经竭力限制住负痛伤脚，不许它抽搐乱动，可是肌肉筋膜受刺激后自然绷紧的本能反射，还是挤断了吹箭表面的几根倒刺。林雁慌忙用双手拇指掐按脚底刀口两侧，咬紧牙关推捏捻压，试图将淤脓污血、污染毒素和吹箭断刺全部挤出。

然而阵阵袭来的剧痛终于贯穿了她强行冷静的灵魂，还没来得及用棉签梳理创面内侧的残渣，就眼前一黑，仰面躺倒在行军床上昏迷过去。她深知之前的打斗颇为激烈，脚心深处的肌肉和血管里必然还潜藏着双眼难以寻觅的断裂倒刺。若不把它们全部清理干净，轻则感染神经，胫足残废，重则静脉游走，暴毙身亡。可惜她实在撑不下去了。

视野消失之前，她看到的最后景象，是安全屋敞开的铁门，和绿色微光中曼舞飘零的尘埃。她恼恨自己为何如此懈怠，竟然忘记把屋门重新锁好。她作为一名王牌特工，自然胸怀着属于强者的尊严。与其在撕开黑丝袜底，半裸伤足之后，坦露着脚心伤口被人活捉，她宁可化为一具骷髅，在漫长的沉默中悄悄腐烂。

第七节难逢知己

林雁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困在灌木丛中的小鸟，妄想摆脱樊笼，却被荆棘尖刺割伤了翅膀。失去平衡陡然跌落，却又恰好坠入一条毒蛇张开的阴森巨口....

紧接着，她在朦胧中骤然察觉右足脚心一阵煎熬痛痒，转瞬之间又变得轻松舒活。就好像浸泡在温泉浴池之中，被小鱼亲吻足底一样。她想要支撑着坐起身来，却发现自己由于疲劳过度，大脑供氧不足，居然进入了“鬼压床”的状态。明明能感受到自己的躯干和肢体，却无法指挥它们。

她费力的睁开眼睛，仍然只能把双眼撑开一条窄缝。透过迷蒙的光线，林雁看见自己娇嫩可怜的伤脚，正被宪兵少校沈黛托在怀里贴心照料。这让林雁觉得颇为尴尬，却又莫名其妙地心中一暖，庆幸自己现在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，倒也还算不错。

沈黛以侧跪的姿势捧起林雁的右脚，又在她的膝弯处绑上一条止血带。扳过惨不忍睹的脚掌，令林雁的身躯转为侧卧。沈黛拿起一瓶生理盐水，倾倒在狰狞可怖的刀口上，同时使用消毒镊子轻轻夹出脚心残留的污泥和血痂。

林雁略一挣扎，便不再抗拒。两人之间的气氛暧昧而沉默。门外尘封的楼梯上，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。那是沈黛豢养的军犬，沈黛能追踪至此，它也算功不可没。

沈黛取出一块棋子大小的强磁铁，由浅及深地按在林雁的脚底伤口，让折断的金属刺全部吸出。等到缝合创口，敷药止血时，林雁已经眼波流转，满面含羞。沈黛缠紧了纱布和薄绷带之后，又帮林雁换上了一双吸汗透气的脚底加固白丝袜。

简单的揉脚按摩之后，沈黛故作冷漠地嘱咐说：“这无非是回报你刚才的救命恩情，巾帼浪子，也是义气当先。城内风声鹤唳，随时可能有危险。所以你伤愈之前最好不要离开这个屋子”说罢，沈黛决然离去，消失在楼梯阴影之中。

念着沈黛消失在暮色深处的背影，林雁深知沈黛此举瞒不过总督赫连锋的监视，这一去大概凶多吉少。于是林雁强行在右脚底注射了局部麻醉药，裹紧伤处，换上金属高跟长靴，暂且保护双脚，随后根据已故队友留下的线索纸条，直奔赫连锋的老巢。

决裂刑罚

沈黛回到老巢，被赫连锋严厉质问，由于部下女兵已经掌握了她放水的证据，沈黛无可辩驳，赫连锋以“长官”和“义父”的双重名义，对沈黛施加道德绑架，她稍加迟疑，而后冷冽地下定决心。沈黛席地而坐，脱下左脚的高跟皮靴，取过女兵递来的自罚玻璃刀，对自己施以三刀六洞之刑，用尖锐的合金钢，在白袜脚底割出三条血痕，她剧痛钻心却仍面不改色。筋膜残缺，肌力散乱，也算是还了赫连锋的养育之恩，授业之谊，同袍之义。

而后，上级命令沈黛穿好高跟皮靴，与强大的死囚们轮番进行擂台之上的生死搏斗，所谓死囚，就是曾经进入实验室的“失踪人口”。他们接受了不负责任的残酷生物改造，沦为仅凭本能行动的破坏性杀人武器。八角笼内，沈黛受制于刑伤拖累，下盘不稳，进退失据，以至险象环生、命在旦夕。

暴雨骤降，林雁借助天气掩护，躲过重重哨位，轻盈翻过暗堡藩篱。她投出闪光弹和烟雾弹扰乱敌人，强行突破了前往地下竞技场的通道。与沈黛四目相对，林雁启动了靴底暗藏的齿轮锯片机关，腾身一记陀螺飞扫，将囚笼铁槛切开一道逃生出口。林雁抱起行动不便的沈黛，把她拽出栅栏。变异怪人体型太大，一时间无法穿过缺口，只有无能狂怒。林雁搏斗杀死几个追兵，携沈黛夺路而出，跃下围墙。

落地瞬间，林雁脚下伤势因承压而发作，足底伤口开裂，而剧烈运动造成的流汗代谢，使得适才注射的麻醉药力迅速消退。她扛着沈黛钻进一条偏僻隐蔽的狭窄小路，而后靠坐墙边，在倾盆暴雨之中脱下靴子检查伤脚的状态。贴布渗血已经浸透了绷带，染红了丝袜脚掌。略加按揉，血迹掺杂着雨水一起从足尖滴落，汇入街角的排水沟渠。

原本筋疲力竭，失去意识的沈黛，在雨水冲刷之下睁开了眼睛，她和任何一位寻常士兵一样，如果在厮杀中陷入昏迷，那么醒来之后，支配着她的就只有战斗的本能。她沉浸在连续肉搏的血腥戾气之中。当沈黛看到林雁身上带有显著联合情报局风格的全副武装，积年累月养成的战斗习惯让她直觉上把林雁当成了沙场上的死敌。

沈黛不假思索一脚踏出，坚硬的皮靴跟踩中了林雁摊在地面上的伤痛脚心。随着沈黛小腿和足跟的用力旋转碾压，林雁被肆虐的剧痛所淹没。比肉体折磨更难忍受的，是惊诧于莫名背叛的伤心。林雁痛苦不止，她的悲啼终于唤醒了沈黛劫后余生的神智与人性。

第九节花火末路

沈黛帮助林雁缓解了脚部痛楚，穿好金属靴子，又简单处理了自己受伤的左脚，随后二人彼此搀扶，并肩蹦跳着逃往远处教区。谁想到一切都在总督赫连锋的掌握之中。

两人在靠近城市边缘的一条公路上被一众守备宪兵所围困。不得已之下，林雁触发了右脚靴底根部的电锯齿轮机关，融汇“月下飞星”的绝技，令真气超负荷关注于受伤右脚，高踢腿甩起靴子，锯断了路旁铁塔上的高压电线，高压线在雨幕中荡起一蓬火花，垂落在地。

而林雁也为这一击耗尽了最后的体力。沈黛眼疾手快，将脚伤复发的林雁搀起背在身后，由于跨步电压的洗礼，敌人全部晕倒，沈黛毅然用受伤的左脚着地，金鸡独立，跳跃前行。

因为她脚下穿的是高跟皮靴，一只足弓前后就难免产生电势差，单脚跳也会导致脚底被电击灼伤，如果自己双足全部负伤，她和林雁必将插翅难逃，所以生死关头只好委屈已经受伤的左脚。强撑气力跳过危险的电压圈，沈黛顺势沿着路肩外侧的泥土下坡栽倒滚落。双双躺在一条还算清澈的小溪边。

只剩一只金属靴的林雁也恢复了一点神志，立即帮着沈黛扯掉左脚靴子，借助溪水清洗脚掌被电流烫伤的患处，清凉的感觉让沈黛舒服了一些。可是血肉模糊的脚底传来一阵恐怖的烧烤香气，已经完全看不出白棉袜原有的颜色，如此惨象让林雁心痛不已。

两人自以为避开了宪兵军团的然而，这溪水中却被敌人就近投放了烈性毒药，潜伏在暴雨溪边的一名军士匍匐在地，身上套着吉利服，手中的试管闪烁着阴谋得逞的光辉。她们二人魂不守舍，并未察觉任何异样。沈黛发现自己脚掌中毒时，已经浑身乏力，无法开口。幸好林雁的后援及时赶到，击毙了在旁蛰伏的敌军，两人幸免于难，终于获救。

尾声

林雁在经过中医药浴泡脚按摩后恢复健康，只是脚心一旦疲劳发烫，必须用药液冰块冷敷治疗。沈黛由于脚伤太重，毒素侵入经脉过深，筋膜萎缩，脚心溃疡武功全废，每逢阴雨天气或情绪拨动，脚心伤势复发就会导致剧痛难忍，必须由女子含住药液帮她舔舐脚底才能缓解。虽然林雁对她不离不弃，可作为叛徒和废物的沈黛因此受尽旁人白眼。

所以每次林雁前往联合情报局总医院复查调养伤足时，总会留下一小包用来泡脚的珍贵药粉。当她返回二人共同的居所之后，她就会用开水冲泡，又在冰箱里把它冻成一颗颗小冰块。

一旦沈黛捂着斑驳变形的脚掌默默抽泣，林雁就会取出这些功能特殊的“冰点”，把它们衔在口中，轻轻吻上沈黛脆弱的脚心。舌尖交替触碰摩挲着“刚刚融化的药液”与“陈旧腐烂的伤口”，把清爽和温馨一并送入沈黛的心底。

“疗伤”结束之后，林雁必定会坐在沈黛右侧，两人互相屈膝递送伤脚，十趾相扣。在林雁的牵引下，沈黛丧失行动能力的脚掌也会得到聊胜于无的锻炼。在两只伤脚分开的刹那，她们俩都能清晰看到，往昔所有痛苦的鉴证，都在用独特的姿势向她们做出一个调皮的“脚丫比心”。